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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草豐茂，蕩漾著一波又一波越來越強勁的春風。
傅團長馬上快好透了。他能拄著拐杖下地了。于是給他的副官傳了電報預告回營。
這天，護士小陳在湖邊洗病人換下來的床單。山青水綠，對岸白花零星亂舞。皂角揉出來的白水又往湖里細條條地流。又散開。小陳突然哼起歌來：
“編編編花籃，
編個花籃上藍山。
藍山開滿紅牡丹，
朵朵花兒開的艷。”
是女兒家旁若無人的歡快。傅仇對著山點兵點將的拐杖停下來。小陳回頭，才發(fā)現(xiàn)他走過來了：“傅團長！您都聽見了？”跟他一樣剛二十出頭的小陳臉羞得緋紅。傅仇呆呆地問：“陳護士，你怎么上這洗衣服來了？”
小陳指指對岸的營帳：“我看季醫(yī)生老來這。你別看季醫(yī)生忙，他每次的衣服都自己洗的哩。我剛來的時候，還在心里笑他一個男人怎么會洗衣服。結(jié)果我每次收衣服的時候，看到他的衣服是最干凈的。我就偷偷跟著他來了這。噓，這事兒你可得幫我保密。”
傅仇腦殼里不禁開始想象季冷子坐在河邊洗衣服的樣子。從此以后他就越發(fā)愛往湖邊走。終于有一天讓他逮到季冷子在河邊洗衣服。
季冷子時年三十整。在八年前東京某醫(yī)學院的烈烈夏日里，季冷子還叫豐臣季良。他有個制度森嚴但家族沒落的家庭。父親頑固守舊的作風讓他在政治上式微，只能在一方庭院之內(nèi)維護統(tǒng)治。季良逃離桎梏學了醫(yī)，但先等來的卻不是畢業(yè)證書，而是征兵入伍的通知書。臨行前，唯一的姐姐逃出來給他送行。姐姐踏著木屐，流著淚跟他說：你要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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