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姨娘在睡夢中倏然醒來,聽得膽戰心驚。
耳邊巨響隆隆,一聲賽過一聲地凄厲,好比天上有個巨人正在發怒,狂躁地摔了杯盞,好叫地下的人心驚膽戰。
簾帳上繡的纏枝牡丹,本是她最愛的花樣,在忽忽的電光里,化身埋伏著的一頭頭小獸,明滅之間就要躍出來擇人而噬。她半邊身子好像麻痹了似的,無法動彈,空白的腦子半天才眾神歸位,想起今夕何夕,身處何處。
這是她的二十五歲,桃李一般成熟的年華。
她赤裸光潔的身子被人緊緊摟住,那人,是瀘州最富有的商人沈萬山。
他鼾聲如雷。
蘭姨娘厭惡地推開這個方才在她身上馳騁過的男人,將絲滑的薄被卷在身上,側身滾到一邊。一摸臉上,卻是濕涼的一片。
她在夢里分明哭過了一場。
她極力回想著剛才的夢,有些片段卻已經忘卻了,有些卻那么分明。
&...她越過了漫漫的時光,重新站立成十六歲的少女。梳著鴉雛色的雙髻,穿著杏子紅的襖裙,站在梅花樹下,仰起了頭,大片大片的紅梅就在那一刻頂著雪依次盛開,香氣四溢。那是瀘州沈家冬日的一景,李夫人命之為香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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