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越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支撐不住,伏在雪地之上,只感天昏地轉,頭暈目眩。
鵝毛大雪此時下得正歡,凜凜的寒風卷著雪花從縫隙鉆了進來,黏在大氅三四分長的風毛上,隨即融化點點濡濕,撲面而來的寒氣令沈庭玉劇烈咳嗽起來。他忙放下簾子,將頭縮回車內。
外面風雪交加,這富麗堂皇的馬車內卻是一片暖融融的春意。寬敞的車廂底上鋪著一張厚厚的羊毛地墊,細密潔白的羊毛略有半尺高,一色雜毛也無。兩側的座位也包了厚厚的繡花軟墊,角落處雕花銅盆里的火炭燒得正旺。一路嘰里呱啦念叨著回府的寸心蜷著身體,靠著舒服的軟墊,已然熟睡了。沈庭玉嘴角勾起一絲微笑,將脫落在地的錦被拉到寸心的胸口,將他蓋得嚴嚴實實。
香爐里的蘇合香散發出清冽的香氣,悠遠綿長。他從雕著玉蘭花紋的暗格里,取出一本詩書來,正要翻看,忽然車子猛然抖動了一下,嘎然而止。
他將厚厚的團花門簾拉開一條縫隙,問道:“老李頭,發生何事了?”
車把式老李頭沒答話,過了半晌粗壯的聲音方才響起:“回大公子,車輪里有個軸快要斷了,走不快,請公子稍安。天黑之前一定能到家。”又咦了一聲,繼而大聲叫道:“公子,這路邊好像倒了一個人!”
沈庭玉放下書,也不叫醒寸心,自己披上保暖的皮裘,掀開厚重的車簾,慢慢下了車。
大朵大朵的雪花飄落在他的頭上,眉毛上,不到片刻將他變成了雪人。
李長...bsp;李長生見大公子居然下了車,慌忙上前攙扶住,他濃黑的眉毛上已經掛起了小冰凌。
靈越無力地臥在雪地里,已然落了一層白。夤夜追蹤,千里奔波,她確實形容憔悴。身上的厚棉襖皺巴巴貼在身上,沾滿雪泥,已經看不出原來模樣,蓬亂糟糟的頭發黏糊糊地沾滿雪泥,不用鏡子,她也能料想到自己此刻狼狽不堪,形同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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