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瀘州城第一豪富沈萬山的宅院。
各房各院早已門戶緊閉,燈燭熄滅。綿延數里的游廊,宛如一條蛟龍穿行于這座富麗堂皇的宅院,廊下每隔百來步便懸著一只大紅燈籠,此刻在黑幽幽的花木濃蔭掩蓋之下,閃爍著幽微的光暈,如同天邊的點點殘星。
一個披著黑色斗篷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慢慢出現。他特意避過廊下的燈光,穿行于草木花陰之間,不多時到了怪石嶙峋僻靜陰森的荷花池畔,濃黑的身影幾乎融入身旁的重重假山。他立在那里,抬頭朝著高聳入云的摘星樓望去,隱在郁郁夜色中的摘星樓,如同一尊沉默著的猛獸,窗口偶爾有極其幽微的光芒,倏忽一閃,若隱若現。
黑影緩緩地飄過天梯一般的臺階,掠過精致的白玉扶欄,猶如一朵烏云,停在在摘星樓下。
只略略停頓了一瞬,這朵烏云便毫不遲疑地飄上了樓。
在黑暗逼仄的樓梯間,旋轉若干個梯步之后,黑影頓住了腳,他的眼前忽然出現了火光。那是一根蠟燭所發出的光亮,細長的火焰,在夜風中一會被吹得老長,一會幾乎熄滅。
蠟燭放在一張大圓桌上,而大圓桌邊靜靜坐著一個白衣女子,烏黑發亮的長發不過在頭頂松松挽了一只發髻,用一支白玉簪輕輕別住,余下的頭發如瀑布傾瀉,流光閃爍。若是有誰看到她的背影,定會嚇得驚叫起來,準會認為這是黑夜里的一縷鬼魂。
來人摘下斗篷,露出一張俊秀至極的臉,黑亮的眸子閃動著比星光還要耀眼的光芒。他的嘴角勾起,帶著淡淡的微笑,那是令世間女子足以窒息的微笑。何況他還用那樣深沉多情的眼神凝望著女子。
“你來了!”白衣女子輕輕咬著嘴唇,神情一下變得復雜無比,隱隱夾雜著不安,期盼,還有久違的羞澀。此刻若是白天,定能看到她白凈如玉的俏臉上已然泛起淡淡的潮紅,就如同春日的晨光里,隔簾看到的一枝灼灼桃花。
她緩緩站起身,寬敞輕薄的夏日衣裙,在烈烈夜風中倏然展開,雪白的絲絹如幕,上面精心刺繡著幾支細長幽雅的蘭花,隨著勁風,波浪一般抖動不已,發出微微的聲響。
抖動著的,不僅僅是那衣上長長的飄帶,還有女子那不經意間曲線畢露的身體,那是一具極具誘惑的身體,令人目眩神迷。
“蘭之猗猗,揚揚其香。不采而佩,于蘭何傷?”他輕輕地吟誦著,目光似落在那幽幽蘭花之上,又似輕輕落在別處。而無論落在哪一處,都似在她身上燃起點點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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