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屆深夜。

        對大都市來說并沒有所謂夜晚與白晝的區別，就算日落，燈光也會接替照亮整座城市的工作。車如流水奔騰在街道上，兩旁招牌和辦公大樓里尚未歇息的日光燈映出里頭正埋首於工作的身影。

        洪婉清r0u了r0u脖子，酸痛的感覺卻沒有退去，依舊密密地嚙咬著僵y的肩頸。電腦右下角顯示的時間是晚上十點，左手邊的咖啡已經涼了，沖泡式咖啡淡淡的香氣也早就消散在空氣中。

        「主編，稿子審完了……我先走了？」她有氣無力地向JiNg疲力盡的主編報告。對方只是緊盯著電腦螢幕，手上打字的速度完全沒有減緩，「主編？」

        「我有聽到，」他皺皺眉，聲音有些沙啞，興許是今天過度使用喉嚨的緣故，「把稿子傳給我吧，謝謝你。辛苦你了，路上小心。」

        「您也辛苦了。」

        和辦公室里仍在奮戰的同事們打過招呼之後，她只身一人離開大樓。還是和早上一樣的車水馬龍，卻因為黑漆漆的天sE而b白天多出了一絲沉郁的味道，連帶人也越發疲累。

        公車上人沒有很多，但沒剩幾個座位，仔細想想到家也用不了幾站，她索X倚著欄桿站著，凝視著窗外的風景，一片瀅瀅的藍和一潭墨sE又毫無預警的浮上心頭。里面有喜悅是無庸置疑的，而Y郁和復雜是她所不理解的，隱約想起有幾種情感似乎可以核對得上，只是沒能解釋得清，只能作罷。

        車程不長，至少不夠讓她分析完那雙眼睛。

        馬路上來往的車燈將流動的燈光投影在她身上，明滅不定，像她飄忽的思緒。

        她仰頭看向燈火通明的大廈，不知怎麼的，回想起上午那場草草結束的會面，心底隱隱有些後悔。如果沒有緊張地逃跑的話……這樣的想法浮現之後，很難再沉回心湖底部，只能放任它在湖面飄蕩著，撩動出一圈圈漣漪。彷佛呼應著心臟跳動的頻率，鞋跟敲擊著地面的節奏急促而混亂。

        明滅的燈光，映出微微泛紅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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