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不明燈火下，康生蒼白面容驟然泛起華彩，連帶那雙沒喜怒的眼睛都亮了幾分。
“奴才謝主子記掛。”他行了一禮，又道，“奴才不覺辛苦。”
陸靖柔垂眸看著他，記得在司禮監(jiān)他歡眉笑眼來給她開門。那會兒康生還是個身量未長足的十來歲孩子，在她的鐘粹g0ng待了幾年，居然肩膀長得這么寬，腰腿也長得這樣壯健了。
“我不當(dāng)你是奴才，你就不要一口一個喊我主子。”陸靖柔輕輕地說，“我記得以前求你辦事，還許給你三只燒鵝來著。只是沒等到過年吃燒鵝，我就離g0ng了。”她從腕上褪下幾只素面金鐲，塞在他手里。
“興許我一走不回來，再見不知何時。這東西給你，權(quán)當(dāng)自家姐姐送的，留個念想，或者拿來抵燒鵝花費也罷。”
康生猶疑著不肯收，陸靖柔y是把他手指頭合上：“我出來匆忙，身上沒帶T己錢。不然能多送你就多送你一些，g0ng里g什么都要錢，哪怕值夜辛苦，拿這錢添碗熱湯面也好。”
正說著，外頭一聲馬嘶，馬車停了。
“主子，”康生扶她下馬車的時候極小聲地說，“奴才這輩子大概不能再伺候您了，千萬保重身T。”
“好，我記住了。”陸靖柔用力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對他揮揮手，頭也不回向碼頭跑去。一群丫鬟仆婦早等在船頭，見是她來，七手八腳地把她拉上船去。
陸靖柔直到在艙內(nèi)坐定，才想起身上背著康生給她的包袱，連忙打開看。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蕭闕的私印，一方鍍金的臥虎盤踞山頭，最下面是篆書刻的一個蕭字。再下邊是塞得鼓鼓的荷包，足有五六只，填滿了小塊碎銀子。還有一只小桐木盒，掀開盒蓋，里邊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棗泥sU、牛舌餅，大塊桃脯r0U用油紙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
陸靖柔看了一眼就笑了，笑著笑著就開始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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