乏味的生活持續了很久,直到某天,仆婦領進來一隊新買進府的小女孩,讓他挑一個侍候筆墨。女孩們已經提前篩過一遍,個個都體貌端正清秀,按吩咐站成一排,有膽子大的還會朝主子示好微笑。
江家小少爺才從書堆里抬起頭來,對這些事兒素來不愛上心,還以為是父母要挑人來拘束自個兒,隨手一指,定下了站在最末尾那個瘦小的姑娘。
她說從小沒有正經名字,“觀鶯”還是他給起的,因為說話好聽嬌俏,像春天的黃鶯鳥,就是可惜了,小丫頭照顧得周到,可很少愿意開口。
那會兒他每天來往書齋,身邊自然有長隨小廝幫忙提箱籠、捧書袋,觀鶯就留在屋里,專等著他回來,侍奉溫好的茶水湯羹。她不愛說話,也甚少敢抬起眼睛正臉看人,神似后院墻角那只可憐瘦弱的幼貓。
“你為什么不說話?你家在哪兒,想念家人嗎?”
天氣晴朗,觀鶯在院子里淘洗茶壺,如常低著頭,進出都貼著墻邊走。小少爺實在好奇,悄沒聲湊上前,忽然開口嚇了小丫鬟一跳。他頭一次看見她眼睛亮晶晶的,有了蓬勃的生氣。
“呀!回少爺,奴婢……沒有家人了。”丫鬟嚇得叫出聲,差點一個不穩摔了手里的茶壺,又飛快低下腦袋,小聲回話,仿佛剛才只是幻覺。
小少爺頓時覺得沒趣,觀鶯在自己書房也有足足半年,主動和他說過的話恐怕也不超過百句,無論何時都是悶頭悶腦,就算偶爾出點疏漏,被管事的婆子媽媽們責罵,也不見有一句抱怨。
“哦……抱歉。”
他覺得不對,自己好像戳中了人家的痛處——觀鶯低著頭,兩邊瘦弱的肩膀卻在抖,喉嚨里也含著抽抽搭搭,地面落下幾滴不起眼的淚珠痕跡。她說,自己沒有家人,這可不就是頭等傷心的事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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