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再去登一次墻垛吧,就像剛來時那樣,然后就全忘了,義無反顧,沖鋒陷陣,所向披靡。
走近了,他目力甚好,看見墻角下有個后生盤腿而坐,望著營帳一臉悵然若失,一如自己從前那般。不過他已經猶豫不起了,只能偶爾想想過往,拼命守住現在和將來。
那是個文弱書生氣的后生,叮叮咚咚撫著琴,很像他在城里樂府見過的粉面琴子,卻比他們多了幾分不同的感覺,好像是叫風骨。后生看見他也不膽怯,繼續自己的樂曲,頗為有趣。
北方的冬天確實惱人,雪落下來,覆蓋的是凍原,踩上去不會嘎吱作響,而是堅硬如石。鐵甲光照在后生臉上,奏壞了半首破陣曲,琴音已變,殺伐之氣盡顯。
“你走吧,你不適合這里?!?br>
他不想和后生多說話,也懶得管對方聽不聽,拔步邁回來時方向,腳底踏在凍土上落地鏗鏘。不知鄰家那個混賬小子討上媳婦兒了沒?十來年了,他才想起來這回事。
營地里又熱鬧起來,開拔前最后一點生氣躍躍點燃。他看看視線中的每一個人,再低頭看看自己的影子,像剛從軍時一樣盲目大笑,將買來的幾壇濁酒全都發下去,留一壺給死去的弟兄,留一碗給自己。
濁酒下肚,破壇祭天,活生生的人們齊齊大笑,
中原人說,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他初讀還以為是說,喝飽了酒醉醺醺,死在刀光劍影中也不知道疼。
好吧,如果他死了,也算死得其所,對得起離家那天的磅礴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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