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繞過歌舞旖旎的琴閣,徑直朝著樓上去,時辰尚早,客人稀少,空氣中落雪帶來的冰冷已經散得差不多,道路只余下斑駁潮濕痕跡。花魁披衫倚欄,恰對上元治安官領卒路過。美人遙遙一致意,好似邀他上來共飲。他竟也當真凝望片刻,不置一詞,轉身自繼續向前去。
冷香花魁笑得狡黠,像窺見了什么趣事。
“姐姐,何事這樣開心?”
這一幕又被盛秋筱捕捉,收進眼底。
樓中琴伎撥弦瑟瑟,恰為兩個女子的談話掩蓋上一層輕紗。花魁抿唇不急于回答,回眸細細端詳秋筱樣貌,三兩日沒見,秋筱天然雕飾風流態,眼瞳愈發清亮映嬋娟,唇未著丹而自朱。
空背負一花魁名,安知美人萬千,層出不迭,也難怪盛氏體健,怎是自己羸弱身板可比擬?
臺上琴聲似一頓,沈淵回身坐下笑道:“哪里開心了?瞧見個熟人,許是人家當我陌生,多看一眼便快要惱了。”
“那當真是不識珠,”秋筱報之燦然,“花魁姐姐施一青眼,許多人還求之不得。”
花魁卻搖頭,道那熟人生就一副凡子樣,卻性情從來高潔,似九天鸞鳳,非梧桐不棲,非醴泉不飲,而自個兒呢?卻與軟紅千丈癡纏數年,如何能夠相提并論,豈非滑稽。
“如此說來,那是位好的。”秋筱沉吟片刻,正色道。
回音未落,臺上又是低回婉轉催出飛花一場,迤邐翻飛颯颯向西風。秋筱的困惑不解盡顯面上,眸間流光不解為何奏此曲。小閣主只顧低頭飲茶,半盞盡了才淡道,左右此時并無人,少上些嬌柔做作的調調,還能饒過自己的耳朵。
琴伎不聞樓上交談,指下生風癡纏出,一音彈塵寰、一波泛煙波浪,皆化作風流去。
秋筱的狀態很好,說著陪花魁坐一會,等蓼塵收拾妥當就去琴歌習舞。冬至將近,又趕上蒼梧的大日子,即將登臺的蓼塵無疑趕上了好時運。也并非是沈淵有意挑選,只不過天時地利人和要往一起湊,她們恰在其中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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