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走，可就冷啦。小兄弟，出門在外可得注意點身體。”那人笑得憨厚，拍拍史仗義的肩膀。
史仗義便禮貌的道謝。他記得幼時，那人踏著雪回來，手指尖是涼的。他把史仗義的手放在掌心，那張手很大——又或許是史仗義太小了，就這么握住他的手，又?jǐn)R在他的額頭。
史仗義對他的印象不深。甚至不如俏如來。
他只知道那個人是保家衛(wèi)國的英雄，人們尊稱他史君子，儒俠。這些飄渺無蹤的稱號和傳得神乎其神的故事都不是他。史仗義只知道，那人的懷抱是溫暖的，他離開時，衣擺沾了雪，墨般的長發(fā)點進(jìn)史仗義的瞳孔里，而后消失不見。
進(jìn)了山，史仗義沒看到一只動物。整個山林有一種死氣沉沉的神圣感。樹梢上掛著雪，腳踩在雪地上，不是柔軟的觸感，像踩在鐵塊上。眼前的霧將所有人隔開，他看不到人影，卻能聽到嘈雜的人聲。
沒人關(guān)心這些霧是用來阻擋誰的，他們是關(guān)心如何上山，如何去朝拜那位圣人。史仗義也一樣。他摸索著前進(jìn)，樹皮是刺骨的冰冷。
又走了許久，史仗義感到空氣稀薄了不少。耳邊的人聲減少了，一切似乎都柳暗花明一般變成了尋常的景象。史仗義看見有鳥飛過。
史仗義看見枯骨。
那些尸體橫七豎八的被人扔在那里，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盞燈。可惜那燈不亮了。
烏鴉尖叫著踩在白骨上，歪著腦袋看著眼前的少年，四周有哭聲和痛斥聲。有人喊他快離開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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