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錯了,我錯了?!鄙蝈\丞反握他的手腕,馴順地服軟,“當我沒說,你開心就好,別生氣,千萬別生氣。”
安淳甩開那只手,把房門一摔,將兩個王八犢子殺千刀的討厭鬼衣冠禽獸擋在了家門外。
他確信了,在沈錦丞和陸嘉亦眼中,他的身體、他的人生、他的家庭,都不過是他們消遣時間和摸索自我的一場游戲。披著上流社會假皮的惡鬼,生來就是要吃人的,那兩個小鬼還沒有成年呢,已經能如此嫻熟殘忍地踐踏他人了。他必須悲觀地承認,從被他們盯上的那一天起,他就很難在接下來的日子里保全自己。
“安淳,我們先走了,這兩天不來找你了?!鄙蝈\丞隔著門板向他承諾道,“你在家多休息,別多想,我們真的會對你好的。哦對,上周是我們的錯,太心急了,也不懂節制……但我們也是第一次沒經驗啊,你別難過了,這不是回來了嗎?你依然是安淳,我們依然是你的朋友?!?br>
安淳咬牙切齒地背抵著門,心臟瑟瑟發抖;胸腔里積壓的情感掀起驚濤駭浪,仇恨如毒液浸潤了他的整個身心。你們去死,去死,去死。
他魚死網破、玉石俱焚的決心,在晚上養父母風塵仆仆歸家的一刻崩塌散盡、化為烏有。媽媽,媽媽的手,好溫暖啊,掌心厚厚的繭撫摸過他的臉,呵護他,“乖兒子,半個月不見,怎么又瘦啦?”;爸爸,爸爸什么也沒說,提著夜市買的菜去灶臺燒水做飯。
弟弟被久違的家庭團聚聲吵醒,揉著眼睛蹬蹬跑出來,興奮地扔掉小布熊,舉起爸爸媽媽送的新玩具。小胖手也不洗,就抓著袋子里的紅櫻桃,噢不,車厘子朝嘴里塞。這一周的顛沛流離與凄風苦雨,好像只是做了一個夢。
安淳發現他擁有一個很卡通的家庭,溫馨可愛,彩色生動明麗得像幅畫,誰也不可以打碎它。于是他靈感充沛地編織了一個能小心翼翼維系它的謊言:爸爸媽媽,我換班了,原來的班上有個男生時常打架斗毆違反校紀,上周他被退學了,我覺得這個班風氣不好。我半期考試化學成績是全班最高分,可以轉到一個化學老師當班主任的班里,那個班學生少但競爭大,不過我會加油的。
哦,然后呢?
然后,我可能要補課,不然跟不上優等生班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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