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淳選了后廚的工作,累是累點,但薪水比端盤子高,最重要的是長期做能包吃住,他很需要這個。
洗碗是機械勞動,那個過程他能放空大腦,什么都不去想;他是無所謂皮膚起褶,手被洗潔精泡爛這類小事,事后的腰酸背痛也還沒到不堪忍受的地步。晚上休息時間有20分鐘,他摘掉手套去打了兩碗盒飯,跑到樓上旅館房間,陪弟弟一起吃飯。
安楠不太會用筷子,握著塑膠勺子稚拙地給自己喂飯,“哥哥,我能不一個人在房間里嗎?”
安淳愧疚道:“要不哥哥帶你到樓下,你和前臺姐姐看電視?”
“我想跟著你嘛,”安楠嘟囔著,小腦袋倚著他的手臂,“看不到哥哥,我吃糖都不甜了。”
“誰教你說的……”安淳啼笑皆非,扯了紙給弟弟擦嘴。其實跟著他也行,留安楠獨自在房間里他更不放心,磕著碰著了都沒人知道。餐館老板娘是熱心腸,想來不介意門店上多個孩子;安楠不是調皮搗蛋的小男孩,給個小玩具就能坐在一邊玩一下午,隨他,好靜。
“這么小的孩子,他不亂跑吧?要是跑丟了,我們可付不起責的。”老板娘雖然喂小朋友吃了兩根蝦條,但還是和他丑話說在前面,“你這哥哥怎么當?shù)模€連累弟弟陪著你受苦。”
話糙理不糙,安淳無話反駁,只連說了好幾聲謝謝,回到后廚愈加賣力地干活兒。
一想到弟弟離自己很近,他刷起碗都更有勁兒了,仔細想想也不是多么苦;安楠會長大,可以預見會變成那種頭腦聰慧、高高大大,和他全然不同的男孩子。他的付出是有回報的,相依為命是值得的,世間還有什么比血緣親情更牢不可破,鼓舞人心呢。
“小孩兒!小孩兒!”老板娘沒叫他大名,而是用他的形象稱呼他,“別忙活了快去看你弟弟,我算著賬呢,他突然哭得稀里嘩啦的,把客人都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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