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算哪門子招待?還是去什么會所學來的一套,又管飯又管睡覺——”他沒有說完,被張若昀扇了一巴掌,他不知道他有那么大的力氣,被打得偏過頭去,五指的涼印在他臉上慢慢變紅,他緊閉了嘴,但是眼淚在眼眶里蓄積,一點一點滴在張若昀裸露的胸膛上,他不再揚著頭,而是力竭一樣趴在張若昀身上,默哭著喘息。
張若昀打他一巴掌,自己也不敢置信,可劉源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劉昊然是他親弟弟,而自己是他的法定伴侶,他揣度得沒有任何依據,一句話罵臟了他們兩個人,聽到的一瞬間就不受控制,動了手才后怕,真打起來,他打不過劉源。沒有想到劉源反而安靜下來,依著他流眼淚,甚至有控制不住的可憐的抽泣,臉龐蹭在他的心口。張若昀本來旺盛的一簇心火立刻被澆滅得了無蹤影,兩手也不知道怎么擺放,最后只好很輕地撫著劉源的頭發,心想:原來這么不經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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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一萬步講,動手總歸是自己不對,張若昀等劉源聲響歇下去,不再趴伏著顫抖,開口要道歉,卻發現劉源閉著眼,已經睡著了,因為哭過,沒有完全平復下去,吸氣要連吸兩下,呼出來炙炙一團,罩在他自己淌下的濕淚上面,張若昀貼著他面龐的那一塊皮膚隨著他的一呼一吸,時而冷,時而熱。
他捧開他的臉,托著他的后腦勺讓他睡在枕頭上,又小心翼翼地抽開手去,劉源為什么這么說他,他想知道,侮辱他就算了,不至于要遷怒自己的親兄弟,再看他眼底下淡青,又有了黑眼圈了,猜他是季度末工作繁重,壓力太大,就回來找架吵。先前也不是沒有過,一回來就拉他去房間,做到下半夜,自己疼痛疲憊得要暈過去,他還精神奕奕。今天恐怕他又要效法從前,只是劉昊然在這里,擋了他的路。
一般的家庭,丈夫在外面受挫,回到家總有可心的妻子給一些言語和感情上的安慰,一個索求一個奉獻,相互幫扶著,日子就這么過下去。他們卻不是這樣,可能劉源說的反而是真心話,不肯從他這里獲得肉體以外的其他,可不就是把他看成免費的娼妓,固定地養在家里,興頭上來了,嫖一嫖,的確省時又省力,干凈而無害。劉源哭,也許嫖客的身份害他丟臉。想到這里,喉嚨口一硌一硌,含砂似地要吐,不知道他和劉源鬧到現在這步田地,誰更可悲。他知道他錯了,不該把視覺動物逐美的本能錯當初戀愛,自己造一個幻夢,沉在夢里,對于兩家聯姻的決議不反對而助推,真結了婚,看清劉源是這么幼稚且頑固的人,活生生幻滅的滋味,只好自己消受。
劉源翻了個身,趴著睡,上邊的這側臉指痕猶在,底下的那側壓得肉嘟嘟,看在張若昀眼里倒是童稚的模樣,自己還是沖動,沒有理由因為一個人暴露了本來的面目而打他,他秉性如此。只是此時此刻他不太想和劉源共處一室。
他答應了要給劉昊然爆爆米花,也沒過去多久,現在去做還來得及,就是不知道剛才劉源放話趕人,他有沒有見氣,不要已經先走了。
就重新穿好衣服,走出臥室先看一看人還在不在。電影還在放映,劉昊然沒有走,沙發上模模糊糊拓了他這么一個影子,聽到開門聲,緊繃的臉色沒有馬上轉換過來,遲遲地舒展開,和他哥可以說是一模一樣,只是這一個能時常沖他笑笑,相處起來輕松很多,正常地談笑,吃飯,看電視,復歸著生活該有的樣貌,不像平日里和劉源相處,他時刻在心上緊勒一根細線,線盡頭垂釣著重石,一旦墜下去,就把他的心臟從中間勒斷。
劉昊然隔著一個昏黑的客廳看他,也覺得他暗暗的,瘦薄的一片,茫茫然像飄忽的魅影,不開口就要抓不住他,忍不住說:“若昀哥,你過來一下。”
“嗯,我等會兒就過來,先去給你做爆米花兒。”張若昀顧及門內睡著的劉源,放低音量回答,一面走向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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