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失去了耐心一般,少年干脆將水杯放在一邊,一雙漂亮的藍色眼睛冷冷地瞪著他。「你的問題還真多啊,人類……算了,就告訴你好了,」少年說,「因為戰爭要開始了。」
溫暖的陽光籠罩在紫堂幻的身上,風之女神輕柔地撫過他的身體和背后雪白的翅膀。此時正是神族世界中的清晨時刻,空氣中還殘留著午夜濕潤又冰涼的氣息,翠綠的樹葉上掛著晶瑩滾圓的露珠。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紫堂幻想。
——當然,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翠綠的樹葉上灑上了鮮血,原本清新的空氣中此刻卻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潔白的天使們亂作一團,痛苦和慘叫和哀嚎此起彼伏。象征著邪惡和墮落的魔王在天使當中來回穿梭,那道黑色的身影像是一把刀,將棉花團一樣柔軟純潔的天使們狠狠撕開了。金色的巨龍緊隨其后,怒吼著張開布滿尖牙的血盆大口,一口咬掉一個天使的手臂。而紫堂幻只能躲在一片樹叢后瑟瑟發抖,驚恐地注視著這一切。
紫堂幻是一名年輕的天使,在他和同伴們日常巡視神的后花園的時候,意外地遭遇了魔王的軍隊——準確來說,那根本算不上什么軍隊,只是現任魔王和他豢養的一條寵物龍而已。他們發現對方的時候,魔王正坐在一棵高大的魁夢樹上,一手拿著一枚魁夢果,一手烤著一只多拉神鳥,正津津有味地吃著;而那頭金色惡龍趴在一旁打著飽嗝,嘴邊還殘留著幾根神鳥的羽毛。發現天使們的到來,年輕的魔王只是勾起唇角,從樹上一躍而下,一邊說著「佩利,醒醒,起床吃零食了」,一邊抓住一只天使的雙翅,將紫堂幻的同伴殘忍地撕成兩半。純潔脆弱的天使當然不是高級惡魔的對手,天使們驚慌失措地四散逃開,卻被魔王一一抓住,狂笑著用最殘忍粗暴的方式殺死,將鮮血和內臟淋在翠綠的草地上。紫堂幻只能躲在后面,將身體盡量縮小,不被魔王和他的巨龍寵物發現。他一邊在心中祈禱著神明的名字,一邊止不住地顫抖。
對方似乎并沒有發現紫堂幻,周圍的殺戮還在繼續。很快,四周就安靜了下來,只有靜靜的風聲已經液體撞擊地面的「滴答」聲——那是血滴落在地面上的聲音。「真沒勁兒,」黑發紫瞳的魔王不屑地說道,一把甩掉手掌上的鮮血,「遇上的盡是些弱雞,連讓人飯后娛樂一下的能力都沒有。行了,走吧,佩利。」
被叫做「佩利」的巨龍吐出一根光禿禿的骨頭,龐大的身軀慢慢縮小,變回了普通的人類形態。但即使變回了人類的姿態,他的身材依然比一般人類要高大強壯許多,緊實有力的肌肉像大地上隆起的山脈,瀑布一般的金色長發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委屈地垂下頭:「老大,下次就別讓我吃這些鳥人了,真不好吃……」
「是嗎?回去讓再給你準備點好吃的。」黑發魔王摸了摸惡龍毛茸茸的腦袋,笑著說道。
過了一會兒,對方的聲音漸漸遠了,紫堂幻才從樹叢里探出腦袋來。剛才還美好安靜的世界轉瞬間就變成了煉獄一般的場景,四處都是同伴零碎的身體和鮮紅的血,紫堂幻藏身的樹叢上還掛著一截粉紅的腸子。他輕輕抬起雙腿,小心翼翼地避開地面上同胞們殘破的身軀,然后捂住嘴巴,眼淚從眼眶里慢慢溢了出來。然而,正當他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背后突然響起:「呦,佩利,你看,這里還有一條漏網之魚呢。」
紫堂幻驚恐地轉過頭去,看見黑發紫瞳的魔王站在他背后,俊美的面容上滿是戲謔。他嚇得雙腿發軟,連逃跑都辦不到,只能呆呆地望著對方,臉上還在不停地冒著眼淚,看起來又蠢又狼狽。對方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說:「嘖,算了,就留一個活口好了。」
他上前一步,抓著紫堂幻的領子將他一把拎起來,說道:「小天使,替我給你們的神明帶個話,」他露出一個張狂不羈的笑容,「告訴他們,本大爺遲早有一天要踏平神族,把他們翅膀上的鳥毛全部拔下來做成扇子,讓他們知道,誰才是這個世界真正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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