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的理順兜帽邊緣的軟狐毛,嬴政道:“咱們先去見祖太后,然后看看父王給你帶的禮物好不好?”
扶蘇整個人被一團火裘包住,不露一寸肌膚,悶聲應了個好字。
日冕偏斜,金烏西墜,雪下得大了,嬴政留在梁山宮,錯過了秦宮一角正在發生的一場殉祭。
惠香院宮門長閉,門漆斑駁,看不出昔日的風光,難以想象一座宮殿在短時間內竟然被摧殘至此,更不消說墻垣之內不見天日的囚徒了。
一條白綾結束了吳姬的生命,她的死在后宮中激不起一絲波瀾,早已被忘卻的角落,自生自滅的一簇幽光熄滅在意料之中。
整個宮里只有一個人會為她流淚,只是那人的眼淚少得可憐,將她解下來洗漱妝扮時,一滴淚恰好落到了吳姬蒼白的眼角,帶著不甘和絕望滑落臉頰。
粉面胭脂裝點著一個女子最后的尊嚴,潔身更衣,一雙干裂的細長的手指展開一件大紅的嫁服,將亡故的女子打扮成待嫁的新娘,唯一可惜的是沒有鳳冠。
冷宮里容不得那樣好的東西,她只能偷藏起來兩件嫁衣,為此付出了一切。
漂亮如火的嫁衣啊,那是她十六個春秋蘊藏的甜蜜的夢,一針一線,縫進的是細密的純稚的感情,奉獻出一顆鮮紅的滾燙的心。
一點點擦拭自己身上的污濁,坐在一面破碎的銅鏡前,生前最后一次的梳妝細致到了極點,鏡面照出一張蒼白而美艷的臉,點唇的不是胭脂而是咬破指尖的殷紅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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