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給你。”李昱循遞回那把空槍,又低聲在藍晚亭耳邊說了句話。
藍術終于停在了與他們幾步外的距離,卻遙遠得像在星球的另一面。從頭到尾子彈都沒有打中他,除了堪堪擦過臉頰的一絲血痕,手槍所帶來的傷害還不及藍晚亭毆打的分毫,他卻好像被殺死一樣,木然地觀察著這個世界。
[是什么變得不同了嗎?]他無法理解。一切都陌生起來,好像他變成了呱呱墜地的嬰孩,大睜著懵懂的雙眼,好奇而不解,缺乏對世界的認知與常識。否則他怎么會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子彈并沒有打中他,他卻如同死去,如果這是他應得的報應,那么就殘忍得過分了。他為什么不能徹底地死去?如果他的尸體倒在李昱循面前,讓李昱循永遠地記住自己,也會比被寬恕、被憐憫,因這慈悲茍且偷生更加的幸福。
直到他意識到已經無法改變,終于抬起雙眼面對事實的時候,李昱循已經如釋重負地昏倒在藍晚亭懷中,而那雙如獲珍寶的手臂的主人正惡狠狠地瞪著他——陰森的視線,如同惡鬼猛獸、鋼刀凌遲,與他的陰狠毒辣別無二致。
他們如此的相像,他卻沒有這般幸運,而是個徹底的輸家,命運如此天殺的不公平!
而勝者連炫耀的夸詞都不屑吐露,只是耀武揚威地從他身邊離去,那沉穩的腳步聲砸在他的心上,寫滿了對他的輕蔑與嘲諷。
[如果彈匣還有子彈,如果李昱循沒有表明態度,那么……]藍術嗤嗤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震破鼓膜般,嘲笑著自己的卑微和可憎。[真是令人惡心的善良!可惡的不留余地的男人。]讓他的下場變得凄涼而可笑,就像他凄涼而可笑的自以為勝利的命運。
藍術便在這愈發不可自拔的愛與恨的陷阱中沉淪,直到他恢復了知覺——或者說是回光返照——總之他站起來挪到床邊,摸到了柜子里精致的小盒子。
他幾近癲狂,顫抖而偏執,落幕的舞臺上寂寞而恐怖。蹩腳演員迎來屬于他的終結,從一開始就寫明了悲劇的戲碼,應當回歸殘酷的本源。
低聲誦讀著屬于他的臺本,自然得好像早就爛熟于心,誓詞也鄭重莊嚴,完全地沉浸在屬于他的繪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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