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南恣豎眉，盯著他的眼神微微多了點甚麼，卻被他壓了下去。他轉身，嘴角那抹笑不見了，對著暗影道：「把他送回去。」只是他剛跨出牢門，身後那人便噴出一口鮮血，軟倒於地。

        明明身負云襄派的武功，卻不想丟師門的臉，甘愿入獄，苦苦支撐了三日。這幾年來，還是這樣不懂變通。每次見面，就像瘋狗一樣咬著前年的事情不放。楚南恣腳步一頓，道：「我是失心瘋才來救的你。」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火光熊熊，紅衣公子在一群黑影的簇擁下遠去。只有一個落單黑影寥落，背著夜無冥，飛快地跑出了牢獄，一邊因為x1了許多煙灰低聲咳嗽，一邊奔向了金門莊的方向。

        「沈央，你怎麼還在幫他？」背上的夜無冥在顛簸中醒轉，緩緩睜眼，語調冰冷。沈央沉默了許久，終於啞聲笑了。

        「習慣了。」

        有一種追隨，是直覺。直覺一旦生出來，就再也不會磨滅了。

        「真想看，如果你忘記了把我救出去，他會如何。」夜無冥很少說這樣孩子氣的話，顯然是今次是真的累了。

        沈央背負著他，在雪地中一步一步地走。「沒有如果。」夜無冥默然，然後又慢慢昏了過去。

        二人在隊伍後，前面的刺客越來越少，到最後，只剩錦衣公子，和身後的二人。楚南恣突然停在了原地，回頭看向火焰沖天，那雙黑亮的眸子那般恍惚。霜雪鋪天蓋地落滿了天地，卻掩不熄火。

        「煩Si了。給我。」他一把扯過昏睡中的夜無冥。沈央背了他那麼長一段雪路，早就快支撐不住了，活動活動肩頭，扯下臉上的黑布，重重地喘了口氣。

        「莊……」喘息完了，他抬起頭，卻見楚南恣一腳踹平地上的堆雪。很久，寒風吹過了地上的月光。楚南恣吁唇長嘯，呼來黑馬，將夜無冥放了上去，一步一步地拉著馬，走回了金門莊。

        莊主心里的氣憤和不甘是無法填滿的。沈央想著。他只能調和、掩飾、和重整，帶著笑地闖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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