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樣的哥哥，我的心里酸酸的，躲到屋外滴下淚來，現(xiàn)在我在阿哥心里肯定沒有原先那么重要了，也許已經(jīng)被阿余擠得只剩一丟丟的位置；可等到下次哥哥在我面前發(fā)呆，我便只能寬恕他們的感情——我是阿哥的妹妹，所以有關(guān)他的，我一切都愿意寬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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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余今年十七了，那天他來找哥哥，支支吾吾半天說自己要去京城趕考。

        哥哥倒是很高興，翻箱倒柜地把所有值點錢的東西全都找出來塞給他做盤纏。

        我不敢嚷，滿心委屈，氣得簡直發(fā)抖——哪有男人從花樓往外拿東西的？再說就算他中了舉，還真能回頭給哥哥帶來半點好處？

        等阿余走了，我攬著哥哥的脖子撒嬌，哥哥對我總沒奈何，可他也不多說，只是看著我笑，說“你還小，不懂這些”。

        燈影里，哥哥眼里的光柔軟異常，仿佛是初醒的太陽光。那痛楚而又清醒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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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三個月，再見阿余時他卻已不似人樣，身上粘著寒酸的破衣服，臉上手上盡是烏黑，頭發(fā)粘作一團，完全像個乞丐。

        他搖搖晃晃倒在花樓門口，許是磕疼了后腦殼，竟像小孩子一樣哇哇哭起來，嘴里喊著哥哥的名字。仿佛有點怕人，可待瑞阿媽走出門來察看竟又將她的腿一把抱住死不松手。

        周圍慢慢圍上一群看熱鬧的人，瑞阿媽銳聲驚叫著拖著他在人群中走了一路，兩三個花樓的打手沖出來對他拳打腳踢，仿佛這只是一塊沒有生氣的肉。

        阿余倒也不叫痛，光是抬頭往上看，看天，看靜靜燒著的白花花的太陽，直到哥哥從花樓里沖出來，趴在他身上一邊叫“阿余”，一邊哭。

        阿余的大眼睛里空茫茫的，仿佛已經(jīng)傻了，只有在看到哥哥時忽然沉甸甸地流出晶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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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給了我一只翠玉鐲子，讓我拿去給瑞阿媽，讓她送一桶水來，我把他整個人看在眼里，很是心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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