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卻十分清楚這一出,如果不是因為玄機的多此一舉,他如今合該早已殺了黃謦那個奸夫,將李谷昌放進他準備好的籠子里好生豢養起來了??涩F在呢,男人被黃謦藏起來,甚至或許如今正在行什么茍且事。他將李谷昌教得那般乖巧聽話,如今卻指不定被姓黃的平白占了。因為什么?只因為那姓黃的腌臜小人是主角?所以就連老天都在幫黃謦,無論是誰都在幫那這天殺的小人——
瞧瞧,就連從小養他的師父也是如此。
但即便是周安,也未忘記玄機的養育之恩,只得竭力按捺下愈發暴戾的情緒。如若是平日的這個時辰,他早該抱著李谷昌睡下才對。周安閉了閉眼,神經像是被尖銳的針刺一般反復抽疼,他只得返回身后那間玄機聲稱李谷昌呆過的房間,以免當下心生怨懟著對玄機動殺手。周安瞥見了被擱置在床榻上的絨毯,直到將其抓進懷里嗅到上頭男人的味道后,體內那陣不斷翻涌的躁怒才稍稍平息下來些許。
“黃謦會帶你去哪兒……”周安喃喃著,不斷嘗試著翻出記憶中里可能的地方。但與以往不同,陌生的毫無頭緒感讓周安有些怔怔,到最后只抱著絨毯坐在床上發起呆。
玄機在外頭吵嚷了一番這才跟進屋內,見狀嘆著氣坐到周安邊上?!靶“玻銊e擔心,會找著的?!敝馨矃s掉了魂似的毫無反應,玄機為了寬慰索性說起那以前的事兒來,帶著點懷念的調子。“當年我帶谷昌回來,原本還以為你得花不少時間才能接受呢。”
“可你呢,谷昌一來你那眼睛都黏人身上了,每次人一跑你在我面前臭著張小臉,可非得等我開口讓你去找?!毙C說起來便有些沒完沒了的,將那些自個兒覺得啼笑皆非的事兒都抖摟出來,“你一人獨自長大難免不懂如何與人相處,養成了這嘴上挑刺的性子??蓴[明著喜歡谷昌喜歡得不行!”
不,那只是因為他不明白為什么李谷昌在遭受滅門之災后還能是那種性子,他不明白對方存在的意義。周安眸子微轉,可素來沒有耐心的他這次卻并未打斷玄機的嘮叨,只是安靜地聽著過往的事情。
“嘿你還記不記得,當初谷昌一心想出去報仇,我不過是說通了他叫他哭出那么一通,你就小半個月都未曾給過老頭我好臉色看吶!”玄機如今想起來也是頗感唏噓,“自那之后原本我也想帶著谷昌每日習武,可我一和谷昌說話你那小臉就拉老長,就死盯我防著那小谷昌再被我惹哭咯?!蹦嵌螘r間可著實難受得緊,周安天天就瞧著李谷昌,稍微湊近些都不成。玄機那時未曾想太多,只覺周安早慧懂事,哪怕管著個稍大些的李谷昌也有條不紊的。索性便歇了心思,除去李家秘法由他親自教導外,其他的事兒都潛移默化得讓周安包辦了。
可對周安來說,他那盡是麻煩圍繞的幼時回憶在玄機口中就變了味。他不過是覺得李谷昌哭起來聒噪麻煩罷了,也不曾想過要管對方。甚至從很早開始就給李谷昌下的毒——
玄機恍然不覺周安眉頭緊鎖的異樣,繼續說著:“那時你們吃飯、洗澡就連睡覺都在一塊兒,索性時間久了谷昌也似乎明白你的脾性,漸漸同你親近,雖說偶有爭吵,但感情甚篤。”
對了,他是什么時候給李谷昌下的藥?周安攥著手上的絨毯,眼神有些渙散。
“老頭我記得好像是——谷昌那會兒練武才三個月自以為有些本事便偷跑出去,回來的時候才那么點沒破皮的傷,你那會兒氣得呀,嘖嘖嘖,眼淚水滴滴答的!”玄機忍不住笑,那會兒周安氣得厲害,說出的話跟淬了毒似的尖酸,對著李谷昌就是一頓數落。那小谷昌也老老實實受著,嬉皮笑臉得哄著周安,好似從那時候開始周安便在藥理上也用了心。
“從那之后你便將人管得緊緊巴巴,人上鎮子遇上些什么事兒都得說,嚯,瞧得老頭我都難受!”但也因此,玄機才放著二人獨自生活,周安性子專制,可他瞧李谷昌卻也未有什么怨言,次次都遷就著,每天都樂樂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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