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信腿上的舊傷來自伐趙攻齊,總之,按照大夫的說法,是在冷水里泡太長時間,留下的病根。這診斷聽得她皺眉,仔細問韓信,更氣人。他也不知道具體什么時候得了,反正發現的時候也就只能采用唯一的方法——好好愛護了。
“說不準是阻擊龍且還是過綿河,記不清了?!彼唤浶牡卣f。
沒疼起來就嘚瑟,她斜了一眼,看他表情就來氣,恨不得給他兩巴掌。大抵是她蠢蠢欲動的手被提前發覺了,韓信也不再接話了。這不能完全怪他,他前三十年經歷的事太多,都裝腦子里,遲早會炸掉的。況且這傷,也知道沒法治,養著就行了唄,劉邦雖然不讓他去封地,在長安漢宮軟囚禁,但也不算苛待他,除了想起來就罵他兩句,宮宴還記得叫他呢。如此,自然沒有舊傷復發的道理,誰知道呂雉來這么一出。
他不說,但是盯著他看的小瘋子似乎從他的表情和沉默里看出了怨念,多問了一句大夫新傷舊傷混合發作的誘因。
“哦,就是說冷風吹久了。”她聽著大夫文縐縐的回答,最后概括了這一點出來。隨后看向韓信,表情里帶著些戲謔和調侃,就差把“你看吧,你自己整的”說出口了。
“還有新傷呢?!表n信提醒道。
這事說起來復雜,追究原因是沒用的。她也是被氣到了,看韓信表情,在聽那不明不白的表述,合著全怪她了?她哪里有問題,他這腿又不是她那竹子戳的新傷,舊傷也不是她扔河里導致的,她還找人治,還幫忙看的,而且她早說了就讓韓信出去轉一會兒,他竟然在外面睡著了。
伺候的人也是廢物,她想著來氣,踹門出去,先把下人們發落一頓,轉頭回來,通知韓信:“你被禁足了?!?br>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她本來就樂意自己出屋,現在可算是抓到了理由。不過就算是料想到了,真落實下來,被關在屋子里韓信仍舊很憋屈。其實屋子說小也不小,說大也不大,但是遠不如院子里自在,偶爾開窗,看見外面金桂入秋,晴空萬里,都要想一想出游山林的日子。
且不說回憶距離遙遠,就說這屋子里來往的下人,也沒人敢和他說話,不知道是某人特意交代了,還是害怕反賊的名聲落到自己身上。韓信的兵書翻了兩輪,無聊起來又寫起批注,好歹消磨了起時日??上У氖潜鴷斜M頭,他看著窗外發呆,腦袋空空,她的形象就鮮明起來。
她人也不算太壞,目前來說,既不想殺他,又不想真的廢了他,單就這么關著。關著,算什么事?韓信在少數幾次負距離接觸中有所感悟,他懷疑自己見到或者碰見對方的數量遠遠超過他片面能回憶起來的數量,只不過那些片段在他意氣風發的時候被忽視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