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明哲攥著儲存卡，身姿繃得僵直。這個姿態(tài)方霏很熟悉，假如無話可說，還可以大喊大叫，又或者只是逃跑。但實際上，自重逢以來，他真正意義上流露出憤怒的只有被叫出“樂樂”的那一次。其實以方霏的態(tài)度，就算許明哲從此對她做了啞巴也很正常，畢竟他沒有什么發(fā)火的權利，但她也沒有什么有好聲氣的理由。
隨便你，她想。她講了一大堆沒有底的話，并不是自己的作風，可以說完全是情緒上頭了，心下有些后悔。她寧可許明哲沒有聽過，也不想讓他誤讀或拋之腦后，再者她也不指望許明哲能聽明白。她想得太多，并不關乎生存，而他可能甚至沒力氣去動這個腦。這是她預期的，沮喪的現(xiàn)實的一部分。一個曾毫不吝嗇地向別人拋出過纜繩的人，自己溺水時未必有力氣拉住救命稻草。
許明哲開口了。方霏回過神，看到他把儲存卡放在了桌角。
“你想說…你做這些都是為了我嗎。”
“太肉麻了，”方霏輕輕拽了一下自己鬢角的卷發(fā)，“你要那么理解也可以。”
話是那么說，她卻用余光死死盯住了他。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需不需要？”
許明哲的眼神靜默，明明沉著卻在尾音婉轉(zhuǎn)地上揚的調(diào)子，使他的聲音總顯得輕佻或者活躍，宛如調(diào)笑一般，卻加重了語境的郁氣。
方霏正欲組織語言，許明哲卻搖搖頭，道：“我太蠢了，居然問你這種問題。”
她一時怒從心頭起，反倒笑出來。“行啊，那我把你扔那你就高興了唄？需要我送你回去嗎？嗯？”
許明哲盯著她看了一會，眼睛不很聚焦。
“我寧愿死在那，可是不能了。”他露齒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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