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先生依舊不語沉默,只是雙眼凝視著一官,思緒被拉回到自己年輕時候,想起了那份迫不及待求新求變的沖動,與那如春蟄時分,萬物新生般SaO動不已的心情。此時先生眼中,那短暫些許的慌亂失措,早也已轉化成了滿滿的欣慰與期待。
誰都年輕過,穆敏行又怎會沒有,當時的他,是溫陵先師最忠實的信徒,曾經那麼癡迷瘋狂地相信,“讀書人該致力於富國利民的實業,而不是那些虛無飄渺的空洞語言”。
對於那些滿紙空談的大道理,誰又何嘗沒有深惡痛絕的厭棄,至於那些“窮天下之力而入繁文,耗盡心力作無用之人”的T制,誰又何嘗沒有掙扎、吶喊與奮力反抗呢?
但,是什麼改變了自己,讓自己低頭屈服?是斧鉞的森嚴、刑罰的殘酷,還是現實的枷鎖,將一代又一代的人們禁錮在原地,直至逐一相繼老邁逝去。
讀書人不該屈服於衣食匱乏的惡劣條件下,卻就應該屈服在誘之以功名富貴的仕途之中,就應該低頭於威之以斧鉞刀鍘的壓迫之下嗎?
或許,讀書人終究不是好漢英雄,總會在現實的高墻前,孕育出一套自圓其說的說法,來說服自己委曲求全。
以讀書人自居的自己,委身在這學堂之中,戰戰兢兢、謹言慎行教了一輩子的書,是不是也算一種屈服?說了一輩子的大道理,最終似乎已經說服了自己,但自己卻又該用什麼,來說服眼前這個,一如年輕時自己的孩子呢?
穆先生想到這里,不禁莞爾笑了出來,伸手m0了m0一官的頭,然後微笑道:「一官長大了,年輕就是好!」
一官對先生的反應,十分意外,因為他并不明白先生年輕時,所處的那個時代,也無法感受T會,那一代泉州讀書人,所承受與經歷的恐懼與迫害。
所以,先生的笑容對一官而言,是毫無頭緒、不明究理的,而一官唯一能夠感受到的,是那笑容的背後,一份出於長著的慈祥關懷,與後繼有人的欣慰之感。
此時,一官驚覺,自己的態度是不是太沖動了,是不是有失應有的禮貌,於是解釋道:「其實不是對那些書里的大道理,不理解或排斥。只是從小到大看了太多身邊同伴,總是吃不飽、穿不暖。所以更希望能夠去做點什麼事,能夠讓小夥伴不用挨餓受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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